我把一张朋友发来的冬至快乐图片，转发给另一个遠方的朋友，介绍说，这是我家乡诗巫的汤圆，福州人叫“希扬”。她看后惊奇大叫：“即没汤，也不圆，这是什麽汤圆?!”

我说，没汤正是其味道别具特色之处。不够圆，也从来没有对一个家庭的团圆构成阻碍。这就是诗巫福州人的汤圆。

粘粘的糯米，加上少许糖，再洒上花生碎……香而爽口！别看此食材简单，小时，可不常吃。每年，也只有冬至才能吃得到。有时遇上雨天，连冬至也吃不上。只因糥米需要磨成粉，才能搓成丸。那年代，没有电动打磨机，必须用大磨来磨碎，而这大磨，不是家家都买得起。

我家没有大磨，妈妈每次都是去别人家借磨用。她提着大桶小桶的材料，要歩行25分鈡，才抵达有磨的大户人家。桶重路远是小事，令妈妈不太好意思的是年年都要向别人借磨用。大户人家的磨是放在阳台处，我倒米，妈妈推磨。磨完，也不知妈妈擦了多少回汗。那天，大人小孩吃“希扬”的时候，无不开心。这也是妈妈第二年，再厚着脸皮向大户人家借磨用的勇气来源。

大户人家的阳台无遮蓬，逢雨，大磨就开不了工。冬至逢雨，我们就会错过一年才吃一次的汤圆。

煮“希扬”不难，我会煮，可我长大后，从来不煮，觉得太麻烦。后来有了电动打磨机，这事变得容易，可我还是不煮。到后来，市场有了现成材料，一切变得更方便，但我的孩子至今还是没吃过我亲自煮的“希掦”。我家的冬至文化在我这兒变淡了。

今年的冬至，因为一张图片，想起了我的童年。我的冬至回忆有妈妈，为孩子而变得厚脸皮的媽媽。我孩子的冬至，怕是怎也无法把妈妈联想在一起，妈妈变淡了。

珍点发表于2023年12月22日

作者：刘明珍

刘明珍1981-2007年任新闻从业员。担任过记者、编辑以及全国报的沙巴与纳闽办事处主任。

曾经在写作方面获奖无数，包括获得马来西亚新闻学院大马新闻从业员奖、花蹤文学奖、砂朥越星座诗社常年文学奖、诗巫中华文艺社常年文学奖、亚庇市长杯新闻奖、蚬売新闻奖……